我們不是那種靠文件就可以生活的人:《滅頂家園》

轉載自破報474期

印度建造世界第二大水壩系統,預計建造30個大型水庫、135個中型水庫以及3000個小型水庫,群起搾乾訥默達河。工程大約進行了16,或是20年,總工程需要50年,預計遷離1600萬人口。他們花費了可以環繞赤道一周的水泥,長1.2公里,中央底部寬124公尺,赤著腳的人民在周圍喊︰「警察回去。滾回去!滾回去!」

無地農民演說、南印度作家演說、決定誓死不搬走的婦女坐在地上對自己演說、帶著太陽能發電攝影機的紀錄片導演以及背後的剪接師隱密邏輯演說、圍著布 裙手摘蜂巢蜜的貧窮人民演說、載負重物的駱駝大眼睛演說、民族傳統療法的植物演說、集體絕食演說、瀕臨毀滅的河域生態系演說、反對開發中國家政府驅利主義 的河谷抗爭演說、主持不合作抗爭(satyagraha)的甘地後代演說、甘地也如此演說。

同樣由蠻野心足生態協會發行中文字幕版的《滅頂家園》(Drowned Out),來自《卯上麥當勞》(McLibel)的導演法蘭妮.阿姆斯壯(Franny Armstrong)。行動主義者導演的獨立精神標準和大多數號稱獨立製作的導演大概不同,有無政府主義者拒絕資本主義招惹穢氣的超現實硬蕊。她坐了兩趟 飛機、三趟人力車、兩部巴士、一艘船、一部摩托車,再爬了8哩路長的山背著攝影機,才到了那個拍片的村莊,之後還幫婦女煮飯、帶小孩,在河流裡和人民一起 唱歌抗爭,用樹液刷牙。她的製片公司(Spanner Film)始終將紀錄片公播權優先賣給世界各地有較好觀眾群的電視台或是類似蠻野心足生態協會之類的非營利組織。前次訪問,她說,「可能許多公共電視台只 能給我一小筆錢,但是能把這部片給更多觀眾看到,才是我的目的。」

片中呈現各種觀點的對峙,現代印度政府的水壩公關宣傳片,工程師自捧的專業技術說詞,以及以《微物之神》(The God of Small Things)得到布克獎的印裔英籍作家與行動者阿蘭達蒂‧洛伊(Arundhati Roy)的投身運動。千百萬的村莊毀滅,水壩組織起上千河域湖泊,農民背離家園,成就所謂公共利益,在公共利益底下,躲藏著密密麻麻的各國銀行貸款業務以 及地方工程利益團體,承諾給千萬人口的水力發電,最終如同多數國家的巨型水庫開發案同樣地只是為回饋給大型工業與商業農場。

「都市人只要有文件就可以生活,我們只有山。政府只會在紙上談兵說給我們地,我們能在紙上種田嗎?」坐在家裡等待被淹死的抗議農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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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作者
李靜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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